anonymous236

@anonymous236

  • 桥上的歌

    题记:生命中会经过许许多多的桥,可以是独木桥、天桥、吊桥……一上一下的时间,可能是擦肩经过许多人,可能是有人跟你一起并行,也可能是独身一人往桥下扫两眼而过。可是还存在你记忆里的那座桥,桥上的所有风景,还能再看到吗?那些年你们一起在桥上看风景的画面,鱼水车流还会记得吗?

    我去 livehouse 从来不是为了嗨而嗨,只是沉浸地感受音乐带给我的触动和力量。看到前排的人在撞来撞去,开着火车,我突然感觉到这喧嚣好像衬托出一种孤寂。于是随波逐流被挤到了中间,站在狂欢派与冷静派的交界线上,踌躇不前。

    这首结束后,虎啸春准备唱起《跳东湖》,很明显这是一首跳水托举的歌。主唱说了几句话,邀请台下十八岁准大学生上来体验人生第一次跳水。许多人纷纷举手,但是一眼看过去很多就不是十八岁的样子。叫了三位女生一位男生后,主唱提出再叫一位男生。我站在中间叉着腰看着寥寥举手的几个人以及主唱迷茫的眼神,不知哪里来的装嫩的勇气,也迅速把手举起来。这一决定,让大四老狗的我凭借着还算有少年感的脸庞成为了台上十八岁队列中唯一的内鬼,也让我走上了这座桥上的第一个台阶,改变了接下来我的生活轨迹。

    当我翻越栏杆跳上舞台,抬头除了炫目的灯光以外,还有一抹五彩斑斓的金色出现在眼前,但又浸透出这舞台上不该有的静谧,好似梦幻。人声鼎沸,歌舞升平,梦幻交错的聚光灯五彩缤纷得不像是在真实的世界里。第一次体验像录制综艺的感觉,站在舞台中央,遁入十八岁应有的疯狂岁月。我站在她旁边,这种不真实感耀眼得我不太敢看她,只知道金色头发下黑色大框眼镜勾勒出迷人的线条。

    曲终人散后,桥头的烟花只剩余烬,但仍在心中绽放。当我在微博找跳水的照片和视频想发朋友圈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条图文并茂的长微博——是我旁边的金发女生发的。内容可以看得出来她应该是第一次去看 livehouse,甚至连去看演出路上的前前后后都记录下来了。我看了看图片里的她,虽然染了头发,但脸庞依然稚嫩,还算精致,笑起来整齐的牙齿宛若皓月。于是,觉得凑巧的我在评论区里留了言。因为我们在台上都报了自己“即将”上的大学,她也刚好记得我。后来我们加了微信,聊了很多第一次被 cue 上台跳水被人群托举的感受。我又仔细看了跳水视频里的她,羞涩掩盖在文静的举手投足间,笑起来的时候很阳光很温暖。又翻了翻她朋友圈过去的照片,在窗明几净的教室和剩下盛夏的绿荫里,在白色的校服和写满方正字的作文格里,蘑菇头下水灵灵的眼睛在发光,像我无数次在美梦里不愿意醒来时远处触不可及又充满遗憾的光。

    第一印象是她跟刚认识的人聊天还是比较拘谨的,典型的社恐文静女生,主动找她聊了两次的过程中,我随便提了一嘴:以后找看 live 搭子可以找我。没想到,过了几个小时她给我发了条自己纠结要不要去看甜约翰演出的消息,像是社恐人鼓足了勇气才发出的这条隐性面基邀请。后来我才知道,也有其他男生要了她微信想约她出来,但都被她拒绝了。正好我在上海实习闲的无聊就跟她一起买票了,又疯狂恶补了甜约翰的歌单,从此以后我就经常主动找她聊天了,但是她好像还是那样拘谨,也没怎么主动找过我聊。七夕那天,在我口嗨今天哪个女生跟我聊天我就跟谁在一起的时候,手机震动了两个连续的两声,我以为哥们又来骂我痴心妄想了,没想到她主动来找我唠日常了,分享自己喜欢的歌曲。

    从此以后,我们每天的微信状态都会挂着一首歌,相互点赞相互评论。她很喜欢康士坦的那些为自己的内心胆小而呐喊的歌,喜欢虎啸春真诚得让世界充满爱和勇气的歌,也喜欢甜约翰揭示当今快餐爱情和厌倦时刻的歌,我好像在她身上看到了以前同为 INFP 的我。她甚至连即将去北京上大学的上海老乡提前聚会社恐到每时每刻都在喝水、续水的发疯状态都分享给我,这也完完全全是我十八岁时候的样子啊哈哈,于是我们聊了很多我们在高中各种场合的相似的心理状态。更凑巧的是,在我发了张在工位模糊照片的微信状态的时候,她一眼看出来我边边上的打开的剑雅真题,问我这是不是剑雅,我说这么糊你都看得出来。原来她暑假也学雅思,因为上大学的中外合办项目,所以未雨绸缪。于是我们在背单词软件上组了队,每次打卡完成都相互点赞。我还跟她共享了一个爱奇艺会员,每次点开乐夏的观看记录都能听到她听过的歌,这也算是另一种形式的安利。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演出的日子,这是我跟她的第一次正式面基。在约定的地铁口,远远看见她独立于人群中,戴着耳机低着头看手机,我略带社恐紧张地走向了她。转头之间,她金色的头发和两颊的腮红晕出凝脂的观感,鼻子小巧可爱的恰到好处,比我想象中更甜妹一些,有点像《左耳》中的小耳朵。

    两个路痴找地方有点小尬就不多说了,我记得的比较清楚的细节是上扶梯时我故意跟她错开一级保持社交距离,她下来跟我到同一级。接着我另一只脚再迈开向上一级,她也跟着做了。

    甜约翰的现场,我很有节奏感地跟着小摇,她没有很明显的动作,跟上回在台上跳水前那样拘谨,后来她跟我说她其实心中早就被音乐搅得翻江倒海了。听到那些甜甜又浪漫的歌的时候,像“太多相遇,只留下也许,如果你同意,这次我们可不可以”,她拿起小小的白色 CCD 相机伸直手想拍下整个舞台,我看她好像手不够长拍不全就提出帮她拍,这时我侧目向她瞟了一眼,仿佛又回到了上到舞台抬头惊艳的那一瞥,键盘的爵士旋律悠扬地飘过,真希望这一刻可以永恒。

    结束后人潮往一个方向涌动,在我俩被迫分开的时候,她虽然没有回头看,但总是立马往侧边站一下等等我,这种细腻的感觉我好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下半场我主动提出烧烤局。途中突然开始下起了雨,我调侃说每次听完甜约翰的《降雨机率》就会下雨,她笑笑,跟着我一起享受这场雨,仿佛落在我头上的不是雨,是一朵朵绽放的浪花。就这样,我们一起哼着这首歌走到大排档。刚开始我跟她对着坐,可是她居然在点菜的时候主动坐到我这边提出先一起点,我有点不知所措地往旁边移了个位置,点完后提出把她留在了身边。我还记得,不善喝酒的她还提出点一瓶,她上一次喝酒还是高二的时候压力太大随便买了一瓶不知道什么度数的在小区里喝吐了。她喝了两小杯耳朵就红了,这些都在我的意料之外,好像戳到了深藏我心底的一些东西。

    第一次心动的感觉,是在我把小票揉成一团投进垃圾桶没有投中的时候,穿着裙子的她毫不犹豫地弯下腰,帮我捡起纸团利落地丢进去。这时候我的心砰砰直跳,她好像把我认为的浪漫诠释到位了。我用了句谢谢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紧张。为了跟她多待一会,本路痴决定不看导航带她走到地铁站。

    路灯下昏黄的剪影,越走越长的林径,冷清冷清的街道,月明星稀的夜空,两个影子就这样兜兜转转地走进了将近末班的地铁。随着下班车的倒计时的跳动,我看着她站在我旁边,白光打到脸上,泛出淡妆淡抹和酒精上头的红晕,黑色的圆框眼镜和水润的樱桃唇勾勒出锦瑟年华的可人。不知不觉中,我撩起了她金色的发梢,轻轻地拨到一边,露出略显通红的耳朵。在抚摸的耳轮的刹那,仿佛是黑洞事件视界内的高速粒子跌落摩擦产生的烈焰,通过手臂直蔓我心。这是习惯跟女生保持社交距离的我第一次不自觉地撩起一个女生的头发。接着残缺的理性立马控制了我,把手放下来跟她说回去一定注意安全。

    我晚上回去后思考了很多,唤起了高中还是 INFP 的我的一些完美主义乱七八糟的思考:无论是蝴蝶效应,还是量子纠缠,过去的一切成就了现在,未来的一切产生于它的昨天。从万有引力到量子力学,从牛顿宏观世界到波粒二象性,每个世界都有自己的齿轮。如果我没有在平三说再找一位高中刚毕业男生的时候心虚地举起手,如果他选择了其他人上台,如果我站的地方不是她的旁边,如果我没有在微博找视频的时候刷到她的帖子,那我们是不是就错过了一场美丽的邂逅了呢?几十亿人共同生活在一个星球,太多的相遇只留下擦肩、也许,而且有太多的苟且,我不知道这次是否会云烟成雨,我不知道未来是否会渐行渐远,我也不知道这次初秋的际遇以后是否能笑着说起,我只知道,在我规划好的人生轨迹途中,我驻足上了沿途的一座桥,她成为一次我偶然的并行者。

    第二天本来是要约好去上海图书馆自习的,但我昨夜辗转没睡好起来太困了不想学习,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苏州,说走就走。说起来我也真是个青春狂人,不喜欢地铁一坐到底喜欢骑车四处碰壁,不喜欢严谨周密的计划青睐敢说敢做的勇气。结果她九点看到我消息立马答应,一起买了十点的票,于是我们在不同方向往上海火车站赶。再次看到她,依然是从混乱的人群中一眼认出,她戴着白色的头戴式耳机踽踽独行。沿途的动车上,我拿着相机跟她分享了我曾经看过的风景,包括旅行、话剧、社会实践等各种,她的眼中闪着准大学生特有的光芒,有几丝发丝触及我的脸庞。

    动车上的时间飞逝,刚上车好像就下车了。到了苏州,虽然基建如废墟般一直在整修残破不堪,景也过于小巧不似我梦中烟柳画桥的感觉,一整个白天发生了一些奇奇怪怪又好笑的糗事。在苏州恋爱博物馆,不仅有室内也有室外,我们看着挂满树梢的灵签留言,不仅有“我要上 ZJU,ZJU 才是 top3”的高考誓言,还有各种名字缩写的表白和求平安。风铃在风中摇曳着,我们就这样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晚上在观前街吃饭的时候,我们点了两碗不同口味的豆花,两碗粉,一碟春卷。她拿了四个勺子,说要什么都尝,雨露均沾。后面吃着吃着,不知怎的,就只用自己的勺子吃彼此的豆花了,另外那两个勺子静静地躺在了角落。

    在山塘街里,张灯结彩,人潮汹涌,别具南宋夜市风味。山塘河岸载歌载舞,红灯笼下人头攒动,这氛围感十足的场景里,她拿着我的相机生疏地记录着每一帧,我也在一旁指导她调参数。挂满灯笼的长廊里,看到不远处有个穿着汉服打着花灯的小女孩,还记得她说过照片里的小女孩好可爱时的表情,宛如流露出庄颜在卢浮宫对罗辑描述蒙娜丽莎的微笑时的清澈感。

    “绚烂夺目的烟火,在黑夜里,化成了一缕烟。在太阳升起之前,变成入梦人不被记得的回忆。”我仍然记得那天的夜色,是月朦胧似碎纱。几近无人的街道上,一蓝一黄两辆车时而为避让车辆前后,时而小蓝慢下速度,小黄紧随并排,像是晚风使然,安静地融入在夜色里。寂静的寒山寺里,空无一人,我给她讲着鬼故事,她惊恐地拍了拍我的后背,让我不要吓她。景区准备关门了,灯慢慢熄灭,世界陷入沉睡,好像此刻世界就属于我们两个人。

    坐上了疲惫的动车,结束了她人生第一次一天两万步的旅行,我看着窗外规律闪过的寥寥灯火,像是时间在这个世界的记号,往不同方向会进入不同的时间轴。又看看她在一旁背单词,陷入沉思。长寂的沉默中,我开口了,问起了她的情史。她并没有成熟的恋爱观,很冲动,像极了我高中时候,表白都用“你是不是喜欢我啊”,接着别人问出一系列“喜欢我什么”“不在一个城市怎么办”“是不是高三压力太大了”之类的话一问三不知。我在大学之后接触了恋爱心理学之类的,因为没怎么谈过不敢说现在恋爱观有多成熟,但起码还是进步不少的,好歹多了几分理性,说话也不支支吾吾了。在谈到我的情史的时候,我看着窗外的灯火,鼓起全部勇气说出了“我要是在高中的时候啊,肯定是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女生”,没遇到她之前我确实是这么想的,都是过去式了。但是我心里的庄颜,差不多就是她这个样子,无数次梦中回眸后美梦破灭回到现实的那张脸、那种单纯的清澈感。因此这句话只是我给自己的台阶。她沉默了,我一直在等她的回应“那现在呢”。依然是沉默,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但此时我注意到她的手搭在了我俩共有的扶手上,和我的手如此错落着沉默了。

    分别时,她虽然陪我等了两分钟才扫车,但没有等到我打到车的时候,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跟她告别,走的时候头也不回。唉,这也许是最后一面了吧,我心想。世界都沉寂了,今晚我也尽力了吧。在我坐上聋人小哥哥的车后,她居然给我发句“上海的月亮好像比苏州大诶”的消息,我抬头望了望,虽然都是泛着朦胧的光晕,但确实比苏州的月亮挂在更中间的位置,也显得等大。心如死灰的我只当是客套也哈哈哈回她了,顺便回了一句我坐了聋人小哥哥的车,用仅会的手语跟他说了句“谢谢,再见”。总之我应该第二天不会找她,她也不会来找我了。

    这次又出乎我的意料了......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没怎么接触过百分之八十的 i 人,永远猜不透她的心里在想什么,平时善于把控节奏的我居然被她弄得从失落到惊喜得团团转。她又找我聊了,而且又暗示自己无聊,结果我又顺理成章地把她约出来看电影。我思忖着,今天总得把话说清楚了吧,不然于她于我都不好,因为她刚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可是我认识她的时间和地点不是那么地刚刚好,她即将去北京上学了。于是我带上两颗奶糖作为我说不出话时的辅助道具(结果这两颗奶糖居然成了我们之间的经典),场景模仿谢之遥给红豆离别前赠送的“回忆杀”,下班后去电影院赴约了。

    我永远记得,在商场 B2 寻寻觅觅一整圈的我,蓦然回首时,她不是在灯火阑珊处,却是在冷冷清清的角落了走出来刚抬起头,对视之间,金黄的头发和纯白的耳机融为一体,像尘埃在光前洒着金黄的氛围感,又像落日的余晖在湖中勾勒出金光灿灿的波纹。这次心有灵犀的邂逅,我的笑容情不自禁地挂在了嘴边,我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一切又那么地刚刚好,在看孤注一掷的时候我看她一直在捂眼睛,我心疼一到血腥片段就在她眼前帮她捂一下。不知为何,最后一次帮她捂住眼睛的时候,我居然一整个把她的头搂住了,她发丝的清香充盈在我的心里,砰砰直跳。当我稍微理性下来放开手,发现她还靠在我旁边没有动,像一个娇羞的小女孩一样。就这样,我静静地看着她,她过了一会才慢慢坐直,这一刻,岁月静好。

    出去之后,我有些话还是说不出口,于是执意要带她去坐直梯,希望那有氛围感的天台能壮大我的勇气。熟悉的叮咚一声,九楼的风还是那么大,婆娑的薜荔等攀缘类植物弥漫着一股幽香。没有找到坐的地方,我就跟她一起站在被盆栽遮挡住部分视野的栏网前,眼下车流如同多条彩带挥之即去,头上穹顶反射着单调的马路。闲聊几句后,我双手紧紧抓住裤子,鼓起勇气先开场:我想送你个礼物。奶糖递给她后,我讪讪地看着她的笑容。

    还是如鲠在喉......接着我开始聊一些沾边一点的话题,比如开学去北京啥的。不行,我一定要说出来!接着我给了她第二颗奶糖,面对如此滑稽的场景她又笑了,怎么会有送两遍啊!

    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摆弄薜荔的叶子,缓缓开口了,其实差不多是我上述内容的浓缩版,只不过省略了很多不能说给她听的。果然从第一人称和第三人称相结合的视角来讲述这件事情比较真诚又从容,当第一人称说不下去的时候换成第三人称就能在吃瓜的视角说出来了。每当我讲到第三人称的时候,她都会附和评论几句,这让我的单口相声没那么尴尬了。讲完之后,跟谢之遥一样的心情,狠狠地松了一口气。其实选在这个时候讲出这些话,一是因为我担心跟她相处久了不仅仅是 crush 那么简单了,这样她去北京之后我会想念她的,我想及时说清楚看看要不要止损;二是如果有那么小的概率跟她在一起了,我们能珍惜彼此还在身边的时光,但可能性很小,因为我不接受异地恋,她也没有表现出强烈的喜欢。

    就这样,万籁俱寂,惠风和畅,车流映在天上,星空笼着流逝的时间,仿佛这个世界不存在任何语言,单靠心灵就可以与这个世界相联系,时间也像慢慢静止了一样。

    “突然好伤心啊!”沉默了好久后,我没想到她回答的是这句,心里咯噔了一下。沉默中,风吹着我们的头发,我们一边理着头发,一边理着薜荔的叶子,无声胜有声。过了很久,不知何时起我开始输出我在大学形成的三观,包括公益、学术等角度,去理解这个世界。她在一旁默默地倾听,眼中闪着准大学生特有的光。
    在风里,我们看起了《沙发上的我白日梦》mv,mv 里的风看起来也很大。看她有点多嗦,不知不觉地,我用手臂护住了她的脖子帮她挡风,在季风的尾巴、欢快的旋律里犹如一幅水彩画,画里还挂着一排风铃。

    时间无情地悄悄流逝,本来还想再看一遍声音玩具的《没有人能够比我们更接近对方》,但她拿出手机后只留下一脸惊讶的表情,十几个电话,出乎意料的时钟,让梦一般的刚才瞬间回到现实。我依然不愿醒来,叫她自己按电梯,她也比较迅速地按了。走到楼下后,我不想她回去挨骂加快脚步,可是我注意到她走走停停,仿佛不想把这美梦打碎。

    回去后,她发消息跟我说她挨骂了,而且她爸爸最近这几天经常给她发关于陌生网友面基之类的文章和话,我惭愧地跟她说背完单词我就睡觉了,以后如果被你爸妈知道你跟个男的天天这样鬼混肯定会被骂死的。

    似乎有一种魔力,早上我五点多就醒了,打开微信一看,她四点钟的时候给我发了一篇长长的小作文。开头是:
    “在我状态里的那首歌,不知道你有没有听。持修是我在音乐节上认识的,也是我前天和你说,在演出前后推荐了四遍他的小红书叫“流着泪还是睡得着”的台湾歌手。那首歌我虽然之前也很喜欢听,但从来没有理解过这种有些黏糊糊的情感。”
    其实这首歌在她晚上十二点刚刚放到状态里的时候我已经听了几遍了,主旨大概是“你告诉我爱多简单,但我那些话还是说不出口” 。我想她大概是想表达自己还没有勇气表达出来,后面的行文中也透露她自己以前的 crush 都是瞬间绽放又消逝的,所以这几天都没有摸清对我的感觉,但是慢慢发现了自己除了 crush 之外的安心和不舍,好像有点理解了这种黏糊糊的喜欢。她还跟我解释了一些细节,比如天台那天晚上有偷偷希望自己打不到车,跟我待久一些仿佛就能说出那些说不出的话,还有列举了诸如那些天台上的指着穹顶说“星夜好像不停旋转”此类的浪漫细节,她都记在心里,这些也是我在意的细节,让我看着看着不自觉两行热泪纵横脸颊了。她也说出了自己的顾虑,我们认识的时间太短,还有我们好像是要别离的,也害怕自己出现之前说过的容易厌倦的时刻。结尾她说她之前写小作文好像都没有什么好结果,觉得我是特殊的那一个,希望自己以后跟我在一起不要那么沉默了,还叮嘱我要好好学雅思,因为我很快就要考了,不能再像这几天一样疯玩了。

    这篇小作文,我反反复复看了几十分钟,每一次都能被不同内容的真诚打动,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就像徐志摩和林徽因给彼此写诗的浪漫爱情一样,我和她用音乐这座桥梁联系着,我们在桥上一人塞一只耳机听着歌,感受着青春的灵动和远处的风景。这种双向奔赴的感情,美好又青涩,让我辗转反侧感动无数次。仿佛触发了心中对所有美好的渴望,就像是我牺牲了很多美好来到浙大,但在她身上我找到了。后面我回了她一首五月天的《如果我们不曾相遇》。

    第二天她跟我一块到图书馆自习,即使她是大三才考雅思也来陪我学雅思了。这次她换了件很可爱的粉 T 和回归正常的发色,可惜当时我在专注写阅读,不然我肯定会好好地夸夸她。回去的时候,我们交通大学站附近兜兜转转,我心中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她说前面是她之前上过辅导班的地方,我说要不过去看看。
    漫长的红灯,昏黄的灯光,萧瑟的秋风,席卷的梧桐落叶,让我第一次拉住了她的手,这时她的手有一些僵硬。我又送给她一颗奶糖,鼓起全部勇气说了短短的几句类似“我不想错过”之类的话,也阐明了遇到不同的人底线也会不一样,即使不在一个地方,或许可以试试。她又开始不知所措了,长达一分钟的沉默后,她很真诚地说出了自己目前紧张并且大脑一片空白的状态。在交通大学站离别的时候,她先俏皮可爱地向我瞟了一眼,迅速跟我说了声拜拜,眼珠骨碌一下又迅速转过头,道别后我又回头看到,穿着显眼的粉色的她还在没关门的地铁上目送我,又跟我挥了挥手,很青春很感动。于是我也红着脸笑着转头走向地铁另一个门等车,因为我是真的害羞了,是纯爱无疑了。

    后面在地铁上我给她发好笑的东西,她跟我说笑不出来,在为自己刚才的狗屎反映郁闷;我说这是我故意的,就是要让你接不住;她说你别找补,这还是自己的问题。在她身上,我看到了一个 i 人努力想走出自己的舒适圈却又迫于现实的压力挣扎的状态,就像我从 i 人慢慢成长成半 e 半 i 的人的一样,是我个人很喜欢的一种品质。在浪漫和灵魂冲击的渲染下,抛开全部顾虑,这一天开始,我跟她一起走上了那座桥,唱着好像怎么也唱不完的歌。

    可是这桥毕竟只是漫漫长路上沿途的地标,承载的是车流人海鱼水经过的泛黄交卷的记忆,终究是过路停歇之地。冷静的这段时间我好像又变回了 INFP,浪漫加痛苦成为了我创作的养分,每天都在思考着不停歇,在北京什刹海的清吧窗外倚靠着听着驻唱歌手的《好久不见》偷偷流泪。如果她报志愿没有选择北京而是留在上海,如果我们能再晚一点相遇,我们的结局会不会不一样。可惜,那些没唱完的歌,还是珍藏在我心里吧,不然也不会存在这篇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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